RG 资讯 | 日本4月核心CPI意外创四年新低,日行加息计划更加复杂
摘要:日本总务省周五公布的数据显示,4月全国核心CPI(剔除生鲜食品)同比上涨1.4%,低于市场预期的1.7%,也较3月的1.8%明显回落,创2022年3月以来新低。整体CPI同样上涨1.4%,低于市场预期的1.6%。这意味着日本通胀率已连续第四个月低于日本央行2%的政策目标。数据公布后,美元兑日元一度小幅反弹至159附近,市场反应相对克制。与此同时,尽管通胀数据走弱,日本央行内部鹰派力量正以超出市场预
日本总务省周五公布的数据显示,4月全国核心CPI(剔除生鲜食品)同比上涨1.4%,低于市场预期的1.7%,也较3月的1.8%明显回落,创2022年3月以来新低。
整体CPI同样上涨1.4%,低于市场预期的1.6%。这意味着日本通胀率已连续第四个月低于日本央行2%的政策目标。
数据公布后,美元兑日元一度小幅反弹至159附近,市场反应相对克制。与此同时,尽管通胀数据走弱,日本央行内部鹰派力量正以超出市场预期的速度集结。
表面来看,4月通胀数据呈现全面降温态势:整体CPI降至1.4%,核心CPI降至1.4%,更能反映潜在需求端价格变化的“核心核心CPI”(剔除生鲜食品和能源价格)同比上涨1.9%,低于3月的2.4%,触及14个月低点。
但从结构上看,日本通胀压力并未真正消退。首先,通胀回落并非源于需求明显走弱,而是受到政策干预影响。
政府学费补贴压低了私立高中学费等一次性支出项目,能源补贴也持续缓冲国际油价向终端消费的传导。一旦补贴退出,被压制的价格可能更快反弹。
其次,作为消费物价先行指标的企业物价指数(CGPI)早在4月已同比上涨4.9%,创三年新高;进口物价同比上涨17.5%,能源价格上涨和日元走弱共同推高输入型通胀。
日本央行审议委员小枝淳子指出,企业通过涨价转嫁成本的速度较过去“明显加快”,这一判断也与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本周早前的表态一致。
此外,AI产业也成为更隐蔽的结构性变量。5月21日,日本央行审议委员小野田顺子在福冈向商界领袖发表演讲时警告称,强劲的AI需求可能正在推高能源价格,意味着未来许多商品价格可能全面上涨。
作为全球AI供应链的重要参与者,日本既受益于AI驱动的半导体出口景气,4月芯片出口同比大增44%,也承受着AI数据中心带来的电力需求增量。
这一需求正与中东能源供应中断形成叠加压力,使高度依赖能源进口的日本面临更复杂的通胀环境。
受中东局势动荡影响,日本4月原油进口量同比大幅下滑64%,能源进口总额缩减在数据层面反而压低了整体通胀读数。换言之,4月CPI走低的部分原因来自供给端收缩,而非需求端降温,这也意味着未来通胀反弹的压力正在积聚。
5月18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政府与执政党联络会议上宣布,已指示财务大臣片山皋月研究编制2026财年补充预算,以缓解中东局势长期化导致能源价格持续高企对经济和民生的冲击。
这一决定的背景十分紧迫。随着中东战事持续,布伦特原油在每桶110美元上方高位运行,全球商业石油库存急剧下降,日本石油库存较峰值下降50%,为至少十年来同期最低。
对于几乎完全依赖进口能源的日本而言,油价每上涨10%,相当于GDP约0.3个百分点被贸易条件恶化所消耗。
日本政府已连续数周通过补贴将汽油零售价压在每升170日元以下,为此每升补贴约42.6日元,相关基金预计将在6月底告罄。
高市要求制定7月至9月电力和燃气补贴方案,确保今夏能源费用低于去年同期水平,并重启约2,800亿日元的消费者能源补贴。
政府计划从2026财年预算中1万亿日元预备费拨付约5,000亿日元用于能源补贴,但在6月底基金枯竭压力下,编制数万亿日元规模的补充预算几乎已成定局。
市场反应迅速而强烈。消息传出后,“抛售日本”交易再度升温。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5月18日一度升至2.8%,创1996年10月以来约30年新高;3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4.2%,4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4.345%,均创历史新高。
自高市早苗2025年10月出任自民党总裁以来,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从约1.66%累计攀升逾1.1个百分点至2.7%以上,3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从约3.15%大幅走高。
日经225指数在5月15日一度暴跌逾1,000点,日本市场出现罕见的股债汇“三杀”局面,即股市、债券价格和日元同时下跌。
三井住友银行首席策略师宇野大介表示,像日本和英国这样的国家,一旦考虑财政刺激措施,往往会引发股票、货币和债券同时遭到抛售,因为这些国家经济增长疲弱,同时通胀风险偏高。
市场之所以以抛售回应高市政府的最新决定,深层原因在于三重担忧。
第一,日本财政负担已处于高位。2026财年预算总额达到创纪录的122.31万亿日元,政府债务占GDP比重超过250%,在主要发达经济体中居首。
第二,日本正从超低利率向正利率重新定价阶段艰难过渡。日本央行作为过去日本国债最大买方,正在逐步退出极端宽松政策,市场因此要求更高的期限溢价。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财政与货币政策的方向性矛盾正在显性化。野村证券利率策略师岩下真理指出,对于像日本这样高负债率的国家,在央行逐步退出宽松的同时扩大财政支出,相当于向市场释放“左手加息、右手举债”的信号,国债长端利率正在对此重新定价。
面对市场压力,高市早苗试图缓解外界对债务失控的担忧。她在5月20日的政党辩论中表示,预计下个月或下下个月账户将有盈余,因此不一定需要发行大量政府债券。她强调,政府将在尽可能减少国债发行的同时,保障民众生活和企业运营。
但财政盈余能否兑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政府能否找到足够的非债收入来源。如果通过发行赤字国债为补充预算筹资,将对债券市场构成实质性压力。
星展集团研究部经济学家马铁英指出,补充预算预期正重燃所谓“高市交易”,即政府债券供应增加预期推高日本国债收益率,并对日元构成压力。
4月CPI降至1.4%,而6月加息概率升至70%至80%,表面看似矛盾,却揭示了当前日本经济政策的深层逻辑。
日本央行正面临典型的政策困境。一方面,经济增速正在放缓,2026财年GDP增速预期已从1.0%下调至0.5%,加息可能压制尚未稳固的复苏。
另一方面,虽然核心通胀表面走弱,但输入型压力正在持续积聚,包括美伊冲突推高能源成本、AI需求加速电力消耗、企业加快转嫁工资和原材料成本,以及日元贬值持续放大进口价格效应。
植田和男在4月会议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已明确表示,将避免在抗击通胀问题上“落后于曲线”,并强调若经济未出现大幅放缓,加息具有现实可能性。
与此同时,日本央行还必须权衡外部因素,包括美国对日本加息的施压、全球债券市场要求更高期限溢价,以及市场对日本国债可持续性的担忧。
这些因素正推动日本长端利率升至30年高位。在内外压力之下,仅维持0.75%的政策利率已难以满足市场预期。
日本央行将于6月15日至16日召开下一次货币政策会议。届时,九人董事会面临的将不只是一次利率决议,而是如何在经济放缓、财政扩张、国际油价冲击和日元贬值之间取得平衡的系统性抉择。
法国里昂商学院管理实践教授李徽徽认为,日本正从长期低通胀、低利率状态切换至“正利率再定价”阶段,这不是短期波动,而是期限利率中枢的整体抬升。
从通胀数据到央行决议,从财政扩张到国债市场,从日元干预到外部压力,日本经济正在多个战线同时承压。
4月通胀数据走弱与6月加息预期升温之间的张力表明,日本央行对CPI短暂回落保持高度警惕。1.4%的通胀读数背后,涌动的是推动日本进入政策正常化实验的深层力量。
免责声明:
本文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构成本平台的投资建议,本平台不对文章信息准确性、完整性和及时性作出任何保证,亦不对因使用或信赖文章信息引发的任何损失承担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