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R财经速递】卸任主席却不离联储：鲍威尔直言“别无选择”，矛头直指外部施压

当地时间周三，美联储结束议息会议后宣布，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3.5%至3.75%不变，同时保留政策声明中暗示未来更可能降息而非加息的措辞。然而，在12名拥有投票权的成员中，有4人对声明内容投下反对票——这是自1992年以来反对票最多的一次。

具体分歧体现在：克利夫兰联储主席哈玛克、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卡什卡利以及达拉斯联储主席洛根虽然支持维持利率不变，但反对继续保留“宽松倾向”的表述；而理事米兰则持相反立场，主张直接降息。这种罕见的内部裂痕，预示着即将接任主席的凯文·沃什将面临复杂开局。

就在同一天，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公开宣布，5月15日任期届满后，他将不再担任主席，但会继续以理事身份留任至2028年初。这一安排打破了数十年来历任主席在继任者上任时同步离任的惯例。鲍威尔明确将此举与外部法律压力挂钩，称来自特朗普政府的行动已构成“前所未有的攻击”，正威胁美联储独立制定货币政策的能力及机构稳定性。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鲍威尔表态前一周，美国司法部官员已暂停针对他在美联储大楼翻修项目中的监管行为是否涉及刑事问题的调查。此前，法院在3月已叫停向美联储发出的传票，参议院方面也曾威胁无限期延后沃什的提名确认程序。鲍威尔表示，持续的法律争议使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留任，直到相关问题得到“完全且透明”的处理。他同时承诺将以“低调”方式履职，不干预沃什对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日常领导。

对于新主席沃什而言，除了处理内部利率路径的分歧，还需应对新一轮通胀风险。近一个月来，多位政策制定者指出，中东局势推高能源成本，且上涨可能持续，利率调整暂停期或被拉长。尽管在3月会议上，多数官员仍预计年底前利率会小幅下降，但当前的不确定性正在干扰这一预期。少数官员甚至提出更激进的情境：若通胀压力持续或加剧，不排除重新加息的可能。这意味着美联储自2022至2023年通过较高利率抑制通胀、随后逐步回调政策的进程，可能被迫延后甚至调整。

当前美国经济在五年内已遭遇第四次供应冲击。关税措施叠加中东动荡，使通胀走势更加复杂。核心通胀指标仍在约3%的水平徘徊，距离2%目标尚有差距。政策制定者内部对形势存在不同解读路径：一种观点认为关税带来的商品价格上涨具有暂时性，将随时间消退；另一种认为现行货币政策的紧缩程度可能被高估，需在现有利率水平上维持更长时间；更具挑战性的判断则指向企业行为变化——企业可能已更有能力将成本上涨转嫁给消费者，若这一转变被证实，将意味着通胀更具黏性。能源价格的波动进一步加大了判断难度，使官员们在未来数月内难以明确区分潜在通胀压力究竟在减弱、维持还是加剧。

有前美联储官员指出，目前核心通胀仍在3%或以上，而决策层倾向于将近期商品通胀上行归因于关税，这一解释本身具有特殊性。如果判断失误，美联储将不得不承认当前利率水平可能不足以压低通胀。不过，决策层在调整政策时预计仍将保持谨慎节奏。

鲍威尔的离任也标志着自2008至2009年金融危机后逐步建立的一套政策沟通体系进入交接阶段。该体系以更高透明度的沟通引导市场预期，在调整利率前让金融市场提前反映政策方向，并围绕2%通胀目标增强公众信任。这一框架在疫情后高通胀冲击中经受住考验，而沃什在确认听证会上已暗示，未来可能出现重大调整，涉及操作方式乃至整体政策框架，而非延续鲍威尔时期以数据驱动和渐进调整为特征的路径。